月这样轻易的突破。
当崔九阳在神念中告诉李明月,此时他们已经潜入七百尺以下的时候,他清晰地感受到,她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。
在七百尺的水深,水压和寒气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。
崔九阳毫不怀疑,若是他撤去包裹着李明月的灵力护罩,在如此强大的水压与阴寒之下,她恐怕连一个呼吸都坚持不住,便会七窍流血而死,然后迅速冻成一尊冰冷的冰雕。
所以,她选择与自己一起潜下来,不仅仅是怀着对胡十七的愤怒和执念,更深层次的,是对自己有着莫大的信任。
李明月将后脑贴在崔九阳的胸口,感受着他的心跳,听着那心跳声在这死寂的黑暗中便有了安全感。
她想起离开时,姥姥传音入密说过的话:“那姓崔的小子,看着吊儿郎当,但有一点,你可以绝对相信他们姓崔的——”
“就算是天塌下来,他也能保你安全无虞。”
李明月其实是远远见过崔成寿的。
她至今记忆犹新。
与其说那是一个修士,不如说是一尊充满杀伐气息的魔神,气息之恐怖,令人灵魂都在战栗。
她甚至觉得,姥姥的评价还是不够贴切。
对于那样的人物来说,天塌下来从来都不是问题。
因为,天,应该是在他脚下才对。
她心中其实也知道,姥姥为什么会让她来做崔九阳的向导。
圆月潭冠绝天下的“镜花水月”魅术,号称天衣无缝,无物不迷,无人不惑。
但是,这魅术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,或者说是一个必须经历的关卡——情劫。
姥姥性子高傲,一千八百年来,阅人无数,却始终无人能真正入她的眼,走进她的心里。
所以,那所谓的情劫,便一直没有到来。
直到很多年前,崔成寿,一边喊着要把那劳什子圆月姥姥按进潭水里淹死,一边蛮横地闯入圆月潭……
后来,姥姥便动了心。
魅术的情劫,说起来是一个劫难,但其实更像是一种走火入魔。
一旦有人能成功撬开心扉,种下情根,那便会彻底沦陷,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,再也无法移情别恋,也容不下其他人了。
所谓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,度过情劫的办法,只有两个。
要么,是与心动之人缔结道侣,终成眷属,情根深种,相辅相成。
要么,便是勘破情障,斩断情丝,从此绝念,再也不会对任何人动心。
然而,连姥姥那样的人物,都勘不破那情障,这世间,又还有谁能做到呢?
所以,姥姥指定自己来做崔九阳的向导,必然也存了这方面的心思。
一来,姥姥寿元无多,将来她便是一众门人弟子们的新任掌门。
在没有姥姥庇护之后,她们这些后辈如何能重新回到圆月潭,是个巨大的难题。
而崔九阳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。
若能与他搞好关系,将来未必没有再入圆月潭的希望。
二来,便是姥姥考虑到了她这门中大弟子的情劫。
情劫一起,心魔滋生,一发不可收拾。
与其将来被其他不知根底的妖魔鬼怪乱了道心,倒不如……便将这份情劫,寄托在崔九阳身上。
起码眼瞧着,将来崔九阳便又是一个崔家的天下第一。
这些想法,说起来确实有些功利,有些算计。
然而身处在这样的世界里,谁又能真正做到全然坦诚,一点也不功利呢?
可是……可是……
这又不是集市上卖猪肉,说把情劫给他,就能给他的吗?
李明月就这样胡思乱想着,心绪如同乱麻。
就在这时,她感觉眼前,似乎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。
一个微弱的蓝色光点,突兀地出现在了前方的黑暗中。
这蓝色的光点,在这片黑暗里,显得格外显眼,如同漆黑夜空中一颗孤独的星辰,又好似一枚妖异的玉魄,瞬间便吸引了她全部的目光。
李明月的心中咯噔一下,有些糊涂了。
这蓝色的玉魄……怎么看起来……好像是他们下来时回望的潭面?
难道……难道我跟九阳,在不知不觉中,方向搞错了?
我们其实不是在下潜,而是正在飞速上浮?
想到这里,她连忙在神念中急促喊着崔九阳:“九阳!快看前面!”
“那……那前面蓝色的光点,是不是潭面?我们是不是上浮了?”
崔九阳自然也看到了。
前方那个拳头大小的蓝色光点,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。
他神念冷静的传递过去:“师姐,切莫慌乱。”
“你且再仔细看看我们身后。”
李明月闻言,压下心中的惊疑,有些艰难的转动脖颈,从崔九阳的肩膀上向后望去。
透过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