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。
“你儿子那些歪理,我看你的错确实大。既然已经在富贵中,你为了不攀附富贵的假清高,竟然让儿子去那什么书院读书?你如果选个致仕高官开的书院就罢了,那落第书生就算学问名声再大,他教的不是为官的本事,你儿子只会学坏!你难道是想让你儿子只做学问不为官吗!”
苏洵有些茫然:“学问大不好吗?”
尹洙骂道:“为官做宰需要多少学问?你儿子的学问足够为官做宰,缺的是你自己的教导!在书院的三年纯属浪费,你如果将他们带在身边,眼界绝对会不一样。你看看范天成,看看夏竦的儿子夏清卿!范希文和夏竦都以学问闻名于世,他们在乎自己的儿子有多少文名吗?”
苏洵反省。他自己都是青云直上,没有多少家庭底蕴,确实不知道怎么教导“官宦之子”。
苏洵苦笑:“我连夏竦都不如啊。”
尹洙道:“夏竦虽然是个混账,但天底下比得过他的人可不多。”
尹洙如果当着夏竦的面,骂得会比欧阳修还难听。但私底下对友人,他就可以公正地评价夏竦。
尤其他和夏安期共事多年。
尹洙道:“陛下非寻常帝王,在他眼中,只有得用和不得用。就算私德不端,只要那私德不会影响朝堂和百姓,在陛下眼中,就不会在意。同样,就算品德再高,如果只是自己修身养性,做不得利国利民的事,那陛下也不会重用。你将儿子带在身边,亲身教导他,比向那些没当过高官的学问大家学习强多了。”
苏洵连连作揖,感谢友人的指点。
一些事,真是碰了南墙才知道错,所幸苏洵醒悟得还不算晚,儿子还没入仕。
之后苏家如何,赵暾便没关注了。
不说苏家二子都要闭门苦读,既然他们之间有了芥蒂,那就不必以寻常友人相处,赵暾不会私下去寻他们玩耍。
赵暾百忙之中,在金明池关闭对百姓开放之前,再把狄誐请出去玩耍了一番。
可惜富弼离京,富娘子也跟着富弼暂时离开,狄诤没能和妻子出门游玩。
富娘子本想留在京中,但狄诤劝说富娘子多陪伴富弼,并且去见识见识河北的情况。
将来狄诤肯定也会坐镇北疆,富娘子要与狄诤一同守护北疆。狄诤没有太多机会向富弼学习,狄诤希望妻子向富弼多请教,将来帮助他。
富娘子没料到狄诤这样的请求,为难道:“我、我不太会啊。”
狄诤道:“陛下已经说服富公,富公会仔细教导你。”
富娘子鼓起勇气,道:“既然父亲愿意教导我,我一定认真学习,将来和你一起守护我朝边疆。”
狄诤笑逐颜开,看得富娘子愣了好一会儿。
短暂相会后,富娘子捧着心肝,默默回味了许久。
富弼背着手在稍远处转了一圈,又转了一圈,跺着脚离开。
晏夫人一直在富弼身边无声地嘲笑。女婿看重你女儿,你还不高兴了?羞死你!戳!
狄誐听到赵暾还要带她出门,这次拒绝了。
她看得出来,赵暾非常忙碌,实属无须再浪费一天休息的时间出门劳累。
赵暾摇头:“能和你出门游玩,不是劳累。”
狄誐脸一红,什么拒绝的话也说不出了。
不过狄誐没有与赵暾单独出门玩耍。比起两人的温馨,她更喜欢热闹。
狄誐还怂恿赵暾,再次带上了王雱。
狄誐道:“王小郎君上次没能好生玩耍,这次一定要带上他。”
赵暾在王雱的悲愤中,再次把王雱拖出了门。
王雱真是太难过了。
上次被迫出门,他眼睁睁地看着皇帝当街斗殴被拖走,给他造成了强烈的心理阴影。
当时他就像个小透明一样闷头跟在范纯祐身旁,竭力缩小存在感,好不容易熬到了回家,以为自己摆脱了麻烦。
你怎么又来拖我啊!我不出门!
赵暾笑着揉搓王雱的脑袋,把狄誐逗得笑得花枝乱颤。
这对小夫妻都爱看王雱悲愤不已的模样。
王雱看着自己启蒙时就欺负自己的“隔壁县的小哥哥”,眼圈都红了。
他是家中独子。
王安石与赵暾交好,见赵暾家里有两个致仕宰执当夫子,和妻子商议后,非常无耻地把儿子送去“给赵暾作伴”。
当赵暾说“我要欺负你儿子”的时候,王安石和吴琼夫妻二人都很镇定地点头,留下不敢置信的王雱。
王雱便成了赵暾的小书童,每日陪赵暾读书习武,给赵暾端茶送水,被赵暾揉搓脑袋。
经过三年相处,王雱的身体变得强壮了,拉弓骑马都很熟悉。
王安石十分高兴。
他也舍不得儿子,但儿子病恹恹的总养不好。他见赵暾确实被曹佑养得很好,而赵暾和自家儿子都缺玩伴,在章得象和张士逊的劝说下,才把儿子送来陪伴赵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