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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5章(1 / 2)

病房里的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一下,又跳了一下,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划出最后一道弧线,然后变成了一条直线。

滴滴滴的声音响起来,以及江洪志的喊叫声,“医生,医生快来呀!”

护士从护士站跑过来,医生从办公室冲出来。

江洪志跟着医生护士回到病房,杨云兰跟在后面,江朝阳大步迈进去,苏清晚跟在他旁边,晨曦拉着晨光的手,两个人的手心都是凉的。走廊里瞬间乱成一锅粥。

医生冲过去俯身检查,手电筒的光照进江添生的瞳孔,那瞳孔散着。

他转向江家的人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钝刀,割在每个人心上:“我们尽力了,老首长走得很安详。”

江洪志站在床边,看着父亲那张瘦削的脸,嘴唇哆嗦着,半天没挤出一个字。

这个他怨了大半辈子,恨了大半辈子的老父亲就这么走了,但更多的是无措。

杨云兰带着悲愤,不是为老爷子的离世,是为了他们家,更是为了江朝华。

江家的泰山走了,她的朝华现在只是副师长,还没有调回京城,人走茶凉,之后不知道多久才能往上走一级。

江朝阳站在床的另一边,没有哭,没有表情,甚至没有声音。

他就那么站着,军装笔挺,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。

他想起小时候,爷爷教他踢正步,说“朝阳,腿抬高,腰挺直,你是军人家的孩子,不能给你爸和我丢脸”。

他那时候不懂什么叫“丢脸”,只知道腿酸了也不能放下,腰疼了也不能弯下,这就是军人的儿子。

他的整个少年成长期,都是和他爷爷一起度过的。

走廊里,莫书言被护士扶着从电梯里出来,她还不知道。她只是听说老伴情况不太好,从部队医院赶回来。

她走到病房门口,看见那一屋子人,听见杨云兰的哭声,脚步停下了,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。

苏清晚转过身,看见莫书言,低声叫了一声,“奶奶。”

莫书言没理她,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病床前。

今天早上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,怎么就半天的时间,人就走了呢,还是等她回来包饺子呢。

她在床边坐下,握住江添生的手,明明手还是热的,怎么就说人走了呢,有点想不通,哭什么呢。

莫书言颤抖着手,拍了拍江添生的脸,嘴里小声的说着,

“老头子,我回来了,你不是说想吃我包的饺子吗,走咱们回家去啊,你在这里睡着干嘛呢。”

江添生的后事,是由部队全程安排的。他活着的时候是将军,走了之后,组织上给的体面,一分不少。

第二天一早,在江立国和江立军还没赶回来的时候,军区政治部就来了人。

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,姓刘,大校军衔,他跟江洪志谈了很久,说是老首长的身后事,组织上非常重视,问家属有什么想法和要求。

江洪志没提什么要求,一切按规矩办就行。

灵堂设在军区大院的一栋小楼里,门口已经摆放了不少的花圈和挽联,还有两个穿着军装的哨兵。

灵堂不大,但很庄重。正中悬挂着江添生的遗像,是他七十岁那年拍的,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,头发花白,但精神矍铄,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
遗像上方挂着一块黑布,白底黑字的挽联分挂两侧,左边的写着“戎马一生”,右边的写着“忠魂不泯”。

灵柩停在长桌后面,盖着一面鲜红的党旗,旗面上的镰刀锤头在灯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,那面旗,是他用一辈子换来的。

江家的人,穿着黑衣服,站在灵堂两侧,表情肃穆,站得笔直。

江洪志站在最前面,代表着江家,给来宾一一致意。

来吊唁的人很多。有军区领导,有老战友,有老部下,有江朝阳不认识但听说过他的人。

他们在遗像前站定,鞠躬,献花,对家属说“节哀”,然后退到一旁,等着仪式结束。

苏清晚的同事也来了,国务院办公厅的、各部委的,都是听说了情况,他们自己过来的。

虽然不在一个系统,但即便不是冲着苏清晚,就冲着这个戎马一生的老将军,他们也该来一趟。

魏钱舟站在人群后面,穿着一身黑色衣服,都不敢上前。

他站在那里,看着灵堂里那些穿军装的人,看着那些肩章上的星星,看着那些他只在电视里见过的面孔,心里也越发的惊觉,江家的人脉以及所处的圈层和他就是两个世界。

部队的,政坛的,魏钱舟这两天在这里看到了不少人。

江立国和钱容新是在第二天下午赶到的。

他们从西北某基地出来,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,又转飞机,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。

江立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便装,没有肩章,没有领花。

一到灵堂,夫妻二人便双双跪在灵柩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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