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我试试。”
接下来几天里,宋茜茸感觉白蔹似乎真的被母亲劝动了,抱着小狗到院里晒太阳。学徒们这次看到她,远远就避开了,生怕又吓到她。
这天,纪桂英过来找宋茜茸,表情格外严肃。宋茜茸会意,带着她去了自己卧房,关上了门。
纪桂英悄声说:“打听到了,是周家传出来的。”
“哪个周家?”
“就是周承进家,他二儿子周添富惹出来的事儿。”纪桂英眉头拧成一团,“那小子历来混得好,成日里喝得醉醺醺的,喝多了就口无遮拦。”
宋茜茸和周承运打过交道,医馆就是他盖的。周砌匠为人淳朴,做事细致,在十里八乡口碑都很不错。他有个弟弟叫周承进,宋茜茸见过几次,但没什么来往。
周承进四个儿子中,周添富是最不争气的一个。见别的兄弟都有儿子,就他只有四个女儿,心里不忿,渐渐沾上酗酒的臭毛病,喝多了就拿妻女出气。
周承运和周承进都训过他很多次,但没有用,他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,回头继续我行我素。
前阵子周添富和人喝酒,喝多了嘴上没把门,跟人说医馆里那个小寡妇长得很勾人,要是能尝一尝她的滋味就好了。
和他喝酒的那几人里头,有个混子,撺掇着说:“一个小娘皮,你还拿捏不住?既是寡妇,怕是也想男人想得紧呐。”
另一人拱火说:“那样的姿色哪里轮得到咱们这样的泥腿子,说不得,她是哪家老爷的逃妾。你敢惹?”
周添富已经喝得神志不清,大剌剌地说:“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怕,你们等着,我总会把那小娘皮弄到手的。老子还没玩过那样细皮嫩肉的小娘子呢。”
这话不知怎的就传了出去,且传得越来越离谱,说白蔹那孩子是白芷与人无媒苟合生下的,原本母女俩都要浸猪笼,被她逃了出来。
宋茜茸面沉似水,问道:“周家人知道这事儿吗?”
纪桂英叹了口气:“怎么不知?周添富的媳妇儿还闹了一场,可那周添富不是个东西,把他媳妇儿打了一顿。他媳妇儿不敢把他怎么样,反倒记恨上白大夫,逢人就说她的坏话,说她不守妇道,勾引男人。”
她摇摇头:“总之是些腌臜话,实在难听。”
宋茜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,忽然想起一事:“周想儿是周添富的女儿吧?”
“是哦,也是个可怜的女娃,一年到头,没几天不被她爹打的。”纪桂英说,“那丫头不晓得有没有受她家里人影响。我听说她在家时就时常替她娘抱不平,她日日和白大夫待一处,心里有没有疙瘩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宋茜茸想起前些日子白蔹小狗被抢的事,周想儿是那个拱火的人。她朝纪桂英笑了笑:“多谢伯娘费心了,这事儿我会处理的。”
纪桂英走后,宋茜茸一个人坐在屋里想了很久。
“周想儿……”
十一岁的孩子,心思已经这样重了吗?
腊月中,双胞胎快满月了。林月明和顾云岭打算在山上的家中摆几桌满月酒,但有一件事,必须现在做好决定了。
“阿茸,你必须得帮这个忙。”林月明拉着宋茜茸,“我和阿岭哥商量过了,想请你给两个孩子取个名。”
“我?”宋茜茸一脸懵,“历来都是家里长辈或是爹娘取的名,我辈分小,不大合适吧。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?”林月明说,“若不是你,这俩孩子哪能平安活到现在?你是他们的恩人,这个名合该你来取。”
顾云岭也在旁边点头:“阿茸,你就别推辞了。”
宋茜茸看了看林月明,又看了看顾云岭,见两人都是认真的样子,想了想:“那哥哥叫初旭,妹妹叫初霁吧。”
林月明眨眨眼:“初旭?初霁?有什么说头?”
“初旭是指太阳初升,初霁是雪后初晴。”宋茜茸笑着解释,“你生他们那天,天刚放晴,雪也停了。太阳从山那边升起来,照在雪地上,亮堂堂的。我当时就想,这两个孩子,一个像初升的太阳,一个像雪后的晴天。”
林月明咂摸了会儿,眉开眼笑,一把搂住宋茜茸的胳膊:“这名字取得好,就叫初旭和初霁。阿旭,阿霁,多好听。”
顾云岭也笑了:“初旭,初霁,好名字,好寓意。”
新生的希望呢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