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有猪路都不知道。
芬恩以为他睡着了,用尾巴尖戳了一下他的肚子。
“我在想事情。”雷夫说。
“想什么?”
“想我以前是不是太自大了。”
芬恩看了他一眼,但没有说出来。因为他知道雷夫能在心里承认自己自大,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。
雷夫是那种嘴上永远不会认输的狮子,但他的脑子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告诉自己:【你可能错了。】
“你不自大。”芬恩说,“你只是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就是自大。”
“知道了就不自大了。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雷夫深吸一口气,然后呼出来。他转过头看着石台那端的奥伦。
“奥伦。”雷夫叫他。
奥伦没有反应。
“岳父……?”
奥伦的一只耳朵转了转。
雷夫:……
【老东西…】
他从来没有叫过奥伦【岳父】,因为他觉得叫太肉麻了,不符合他黑鬃雄狮的身份。但刚才他叫完后发现,其实没那么难。只是两个字,一个称呼,代表他承认奥伦是他配偶的父亲。
“猪路在哪个方向?”雷夫问。
奥伦睁开两只眼睛,坐起来,用下巴指了指石台北边的一排棕榈树。
“那排棕榈树后面有一条小路,猪踩出来的。每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,猪会从那条路经过。去河边喝水。”
“你埋伏在那棵倒下来的棕榈树旁边,等它们经过的时候,别急着冲……等最后面那头。最后一头是最慢的,也是警惕性最低的。前面的猪会帮它看路,它只需要跟在后面走。”
“等你咬它的时候,前面的猪已经走过去了,不会回头。”
雷夫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地记在了脑子里。
第二天早上,天还没亮,他就起来了。
他没叫醒芬恩。芬恩还在石台上趴着,嘴角有一丝干了的口水印。雷夫看了他一眼,然后转身朝北边那排棕榈树走去。
他找到了那棵倒下来的棕榈树。树干很粗,横在小路旁边,树干和地面之间有一个缝隙,刚好能容下一头狮子。他钻进去趴好,爪子收起来,尾巴贴着地面。
他在等。
天从深蓝色变成浅蓝色,从浅蓝色变成灰白色。树冠上的鸟开始叫了,先是一只,然后是两只,然后是一群,声音从远处传过来。
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噗、噗、噗、噗。
猪来了。
第一头从棕榈树后面走出来,第二头跟在它后面,第三头,第四头……
它们走得很慢,头低着,鼻子在落叶里拱来拱去,找树根和虫子吃。最后面那头体型不大,走路的时候左前腿有点瘸,是旧伤。
雷夫等第四头从他面前经过的那一刻,从小路上横着冲了出来,一口咬住了第四头的脖子。
牙齿刺进去颈侧动脉的时候,血喷出来,带着铁锈味溅在他的舌头上。
猪哼了一声,蹬了几下腿,然后不动了。
前面的三头猪听到了声音,回过头来看了一眼。
它们看到了一个嘴里咬着它们同伴脖子的东西。
第一头猪跑了,第二头跟着跑,第三头犹豫了一下也跑了。它们没有回头,没有尖叫,没有试图救同伴。
猪不是狮子,不搞兄弟联盟。
雷夫松开嘴,站在那条猪路上,嘴巴周围全是血。他低头看着那头被他咬死的红河猪。
大概五十公斤,比昨天那头小,但肉质更嫩,因为年轻。
他用爪子把猪翻了个面,看了看它的左前腿。飞节处有一个旧伤疤,已经长好了,但骨头有一点点歪。
奥伦说对了。最后一头是警惕性最低的,因为它有旧伤,走不快,只能跟在后面。它依赖前面的猪帮它看路,所以它不看路。
雷夫叼着猪往回走。走到石台的时候,芬恩刚醒。他正站在石台边缘,打着哈欠,犬齿在晨光中闪了一下,然后被嘴巴吞了回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