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汐音说他是悟,她在护着悟,就是在护着以前的自己。她拍着他,就是拍着那些没人拍过的日子。她对神子好,就是对他好。
五条悟应该高兴的。
可攥紧的手,指尖掐进掌心的手,都说明了一件事,他在嫉妒。嫉妒之下,还有羡慕,夏汐音偏爱年幼的自己,明目张胆,堂而皇之。
五味杂陈,情绪在心间翻涌,搅着,绞着,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所有的情绪糅合在一起,形成排山倒海之势。
颤动的睫毛下,五条悟目光呆滞。
夏汐音也明白她的偏心,因此,她象征意义地对神子进行责备:小悟,在家尽量不要骂杂碎
越说越心虚,因为她正伏在五条悟身上,没有半点说服力。
话已出口,覆水难收。
她朝客厅里唯二尚有礼数的人挤眉弄眼,申请救援。
再没有人打圆场,她本就岌岌可危,一家之主的地位就彻底保不住了!
一眨一眨的眼睛充满渴求,让夏油杰没法做到无动于衷。
夏油杰假装咳咳了两声:这里没有诅咒师。也没有,弱到能让你喊那个词的人。
神子静默不语。
六眼扫视在场的所有人,他自己,长大后的自己,这个自称他挚友的咒术师,还有。
目光中的女人五官妍丽,眉宇婉约,她
夏汐音不弱吗?
神子的目光落在夏汐音身上,又落在她身后窗扉的月亮。
白月高挂天际,浮云缭绕。
不知为何他单手伸向窗扉,好像虚握着什么。
是月亮,还是她后面的月亮?
随后他看向夏油杰,义正言辞道:确实这里没有诅咒师,她也不弱。
但还有一件事,他不明白。
他是悟,他的口头禅当然也算。
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在脑子里转着,转了一圈又一圈,可他就是抓不住它们的意思。
每一个字,都听得懂,但它背后的含义像是水,从指缝间漏下去,漏下去,最后只剩下一点湿湿的、凉凉的触感。
她为什么不让他说? 杂碎怎么了?他以前说过很多次,没有人管他。
那些大人只会低着头,一脸恭敬,假装没听见。
那些仆人会皱皱眉,浑身颤抖,默默走开。
偶尔来家里的长老,眼里的算计比害怕更深,比恭敬更冷。
他们的眼神像秤,把它放在上面称,称完了,记下来,藏起来,等着以后用。
一个,一个,又一个。
他从不回答,只是看着,记着,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那些眼神伤不到他,他早就习惯了。
但没有人告诉他不许说,没有人用那荡起水光的眼睛,哀求的眼神看向他,告诉他悟,你是悟。
脑袋一阵刺痛,他是悟,他一直知道。
那种语气和眼神到底是什么?
他搜遍了自己脑子里所有的词,没有办法用任何言语,辞藻去勾勒。他除了用六眼,将那眼神铭记,别无他法。
不是恭敬。
她在公园见到他时,悟这个字在舌尖吐露,就只是一个普通孩子的名字。她的声音里没有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,没有那种压着嗓子说话的不自然。
软软糯糯,跟给他的大福一样,裹上了糖,只要从唇间说出,就会在舌尖不由自主尝到。
不是恐惧。
她从来没有怕过他,哪怕他刚才说了那个词,说了杂碎,眼眸中也没有惧怕和责备。
那双眼睛只是一汪被春风揉皱的湖水,静静地包容着他。没有躲闪,没有那种司空见惯,恨不得离他远点的东西。
只有他,只有五条悟这个人而已。
不是算计。
她不在乎五条,不在乎六眼,也不奢求从他那里得到什么。相反,她给他沏茶、盖上毛毯、牵他的手回家,给他做甜口的面。她做那些事的时候,眼睛里的光是一样的。
好像,这些事本身就拥有意义?
神子维持了一晚上镇定自若,无波无澜的表情。此时此刻,终于失控了。
那些话语和眼神,宛如暴风过境,在心里掀起狂澜。吹得他整个人都被压在那里,动不了,也不想动。
他对上另一个自己,祈求寻找答案。
五条悟瞬间就捕捉到了端倪,但他并没有回答年幼的自己,只是环住怀里的身影,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。
这让神子想到了猎豹,它喜欢用獠牙咬住猎物的脖颈,含在嘴里,不容任何人窥伺。
自己警告自己吗?
神子收敛起他泄露在外直白、锐利的目光,回复道:对不起,我不会再说那两个字了。
夏汐音满脸笑容,而五条悟和神子对视着,眼睛迸射出不满的光。
夏油杰处于漩涡的上方,对这一场交锋看得清清楚楚,瞥向面色冷峻的挚友,迎上他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