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点吗?”
酒店的吧台旁, 厉星辞俯身,拿出一瓶红酒问安焰。
壁炉安静地烧着,火光缓缓地舔舐着木柴, 偶尔炸出一两下轻微的噼啪声。
安焰裹着毯子坐在地毯上,背靠着沙发,有点微微地失神。
寒意和惊惧被暖气一点点烘干,紧张感散去, 身体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脱力。
“不了。”
安焰摇摇头, 声音有点轻。
厉星辞“哦”一声,没再劝, 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今晚安焰没回乐团所在的酒店, 一是刚才在雪山上的挣扎,腿上有轻微的撞伤, 医生建议她尽量减少活动,二是她实在不想回去, 面对一群人的寒暄和盘问。
所以厉星辞就陪着她,在市区单独开了两个房间。
他端着酒杯坐过来,指了指安焰的腿:“还疼吗?”
安焰看一眼自己还有些青紫发肿的伤口, 摇了摇头。
厉星辞“啧”了一声,靠着沙发感叹:“你胆子真大, 我看幸好是没摔到手,不然有得你后悔。”
他顿一下, 又问:“你和陈艾莎关系很好吗?为什么帮她?”
安焰眨眨眼, 很是无奈地扯了下嘴角:“你还是第一个说我跟她关系好的。”
话题在这里停住了。
壁炉里的柴火突然“啪”地炸了一下, 火星溅起来,又很快落下去。
“不过说真的,”厉星辞忽然笑了一下, “我还是第一次见我表哥这样揍人。”
他转过身来看着安焰,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兴味:“他那个人你也知道,不喜欢的人,平时连多看一眼都不屑,更别说动手了。所以他今天那个样子……挺邪门的。”
他想了一下,像是在努力搜索一个合适的词汇:“或者说,冲冠一怒为红颜?”
“啪!”
又是一朵火星炸开。
安焰送给厉星辞一个白眼:“得了吧。”
她抱膝往后一靠,声音懒散道:“那他以后要是出门撞个人,是不是也得赖我了?”
“不是,我认真的。”
厉星辞笑了一声,侧过身盯着安焰,“你不觉得他对你真的不一样吗?”
安焰没说话,盯着跃动的火光有点出神。
要说不一样,安焰不是木头,当然不能完全没有察觉。
只是池弈的“不一样”太模糊,又太零散,像是一点点偶然的偏差,当他意识到了,就会很快地校正回去。
之前的试探和接触,安焰已经用尽了手段,结果他还是无动于衷,冷得就像这北极圈的冬天。
可这些细节,安焰懒得告诉厉星辞,只冷嗤一声。
“不一样?”安焰反问,“你忘了之前答谢宴,我找他借琴的那次了?你表哥对我真是太不一样了。”
厉星辞动作一顿,有点心虚:“可是你后来不是也借到琴了吗?”
“那是程扬借给我的,跟你表哥有什么关系?”
“什么?”厉星辞皱了下眉。
安焰看他一眼,有点不耐烦:“我说那把琴……”
“谁跟你说那把琴是程扬借你的?”
安焰“嘁”一声:“我查过付款方了,vesper trt,别人也许不知道,但我跟程扬在一起一年,我能不知道那是他家的家族信托?”
厉星辞张了张嘴,忽然有点笑不出来了。
“……那你有没有想过,我表哥也是程家人?他在这个信托里,至少持有四成的份额。”
安焰也有些错愕,怔怔地道:“那之前我问你的时候,你不是说……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厉星辞打断她。
“什么?”安焰愣住。
厉星辞靠回沙发,仰头看着天花板,一副放弃抵抗的模样:“你那天问我,他周六有没有去什么地方。他确实是在家,哪里都没去,因为我代替他去了那场拍卖会。”
看着安焰发愣的模样,厉星辞叹口气,继续道:“那把通过协会借给你的斯特拉迪瓦里,是我帮他拍的,落槌价1100万,加上佣金,成交价1125万美元。”
“我之前骗你,是因为那把琴拍卖的当天,他妈妈,就是我大姨也去了,琴是我从她手里抢的,我不想说太多节外生枝……”
说完,厉星辞转头看向安焰,问:“你觉得,哪个好心人会自掏腰包花一千万给同事买把古董琴?或者,哪个平时连高声说话都不会的人,会因为看见同事有危险情绪失控,差点把人打死?”
壁炉里的火光跳了一下,木柴燃烧的噼叭和窗外落雪的窸窣融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怪异的静谧。
安焰没有说话,她只是坐在那里,背靠着沙发,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。
火光在她眼底跃动,明暗交替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迟疑着开了口,“他之前明明说……”
“是啊。”
厉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