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趴在地上,原本被踹得一肚子火,听到这句话,火气忽然散了。
他看着大哥站在火光中的背影,笔直、坚毅、像一棵风吹不倒的松树。
他有些感动。
不愧是大哥啊。
瞧瞧,这气度,这正义凛然的样子。
这才是长子该有的风范啊!
我再也不说他懦弱了!
改元倒计时6
成国公的脸黑得像锅底:“二位殿下,私闯西苑,你们这是想干什么?”
二皇子看着大哥这么硬气,胸中也涌上一股豪气。
他一个翻身从地上跳了起来,双手叉腰,下巴抬得比大皇子还高,声音比大皇子还大:“我干什么?我还想问你们要干什么!”
“我都知道了!你们把父皇给幽禁了起来,不允许父皇见外人!你们是想造反吗?!”
话音刚落,大皇子一个箭步,跑到了二皇子身后,和他拉开了一大段距离。
动作之快,之果断,之毫不留恋,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看吧,”大皇子指着二皇子,语气义正辞严,“是二弟说你们把父皇幽禁了起来。跟我可没什么关系。”
二皇子:“?”
他缓缓转过头,看着站在三米开外、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小白兔的大皇子。
他妈搁这欺骗我感情呢!
我艹!
蒋穆的脸黑得比成国公还厉害。
他的手从刀柄上移开,往前迈了一步:“非陛下诏令,私闯西苑,带兵甲,持器械……”
“要谋反的是二位殿下吧?”
二皇子梗着脖子,声音又拔高了几分:“你在说什么!明明是你们心怀鬼胎,软禁父皇!父皇病重,却不许亲子探视,你们安的什么心?”
他转过身,指着成国公:“亏父皇还对你们这么好,你们还想要造反!你们对得起父皇吗!”
“我告诉你们!我朱钦朗今日就在这里清君侧!除奸佞!就算面对父皇,我朱钦朗都是有脸的!”
他的话音落下,四周安静了一瞬。
“朱钦朗。”
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自玉熙宫殿门处响起,字字带着彻骨寒意。
二皇子的身体被冻住了。
大皇子的身体也被冻住了。
他们缓慢地转过头,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,他们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上擂鼓。
景祐帝穿着明黄色素面深衣,站在玉熙宫前。
他面色依旧苍白,病气未消,一双眼眸锐利如寒刃,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剧。
二皇子下意识脱口道:“爹……您没生病啊?”
大皇子的反应比二皇子快得多。
他往旁边又跨了两步,又又与二皇子拉开了一个更安全的距离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磕在金砖上,
“父皇父皇!这不关儿臣的事!都是二弟的挑唆!儿臣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景祐帝面若寒霜道:“朕还没死,你们就想迫不及待地要代替朕了?”
“好啊,好啊,朕真的生出两个好儿子啊。”
二皇子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,他急忙解释道:“不是这样的,父皇,不是这样的!是张白安,是张白安,他告诉儿臣。”
“他说父皇你是被这些下人给幽禁起来,让儿臣带着大哥来救你的!”
“父皇,儿臣是被蒙骗的!真不是故意的!”
二皇子爬着去拉景祐帝的袖子,仰着头苦苦哀求道:“父皇儿臣真的是被骗的!儿臣绝无不二之心啊!父……
景祐帝不为所动,他一字一句,冷冷下令:
“大皇子朱钦烁,二皇子朱钦朗,罔顾祖制国法,私带兵甲闯禁苑,罪无可赦。削去王爵,贬为庶民,发往凤阳高墙,严加幽禁,永世不得外出。”
大皇子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二皇子的眼泪挂在脸上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景祐帝没有停。
“中宫孟氏,身为国母,管教皇子失责,纵容子嗣犯上惊扰朕躬,难辞其咎。今废其皇后尊号,撤去中宫仪制,迁于冷宫幽居,断绝内外往来,非朕旨意,永世不得出离宫苑。”
二皇子的身体晃了晃,像一棵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树。
他松开景祐帝的袖子,那截袖子从他手心里滑出去,瘫软在地。
两只手撑着地面,手指在石板上一根一根地蜷起来,像是想抓住什么,什么也抓不住。
成国公、张诚、蒋穆都跪了下来。
“陛下,二位殿下只是关心陛下心切,并无恶意,求陛下开恩!”
“陛下,血浓于水,父子之情,求陛下三思!”
“陛下,二位殿下年轻气盛,受人挑唆,求陛下从轻发落!”
对于这些求情,景祐帝置若罔闻。
二皇子慢慢地抬起了头。

